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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2月23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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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儿的抗争

□何卡林

年前,兄弟用氧气袋装来一条长约70厘米的鲤鱼。过年还有三天,除夕夜要能吃到鲜鱼,就得养着。

但问题来了,鱼怎么喂养?家中的盆直径没有鱼长,水也太浅,养小的可以,这条不行。于是,我只得想法找来一个长一些的盆子,灌上水,将鱼儿放入盆中,再用三块铺地板剩下的贴脚瓷砖盖上,并滴上水。下午,只听得“噼里啪啦”一阵乱响,这鱼儿弹出盆外,幸好发现得早,赶紧将其捉拿归案。看来压物轻了,又给加压上半桶水。可是,这鱼像是自由散漫惯了,一点也不守规矩,又是奋力一搏,居然把瓷砖掀起,半桶水全打翻在地,逃了出来,在地下不断挣扎,多一会才被发现。按常理,鱼这回是死定了。为不至于吃死的,我拿来菜刀,准备把它宰了,过油锅后放在冰箱里备用。正要动手,这鱼又是一阵猛力挣扎,纵身一跃,再次跳出盆外,重重地摔在地上,一身滑溜溜的,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它擒住。看到这鱼还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,我又犹疑起来,它真会死吗?

在鱼市上,鲤鱼无非有塘鱼、河鱼和库鱼几种。塘鱼多为人工喂养,主人每天提供充足的食物,鱼儿饭来张口,日子过得舒舒坦坦,天天吃得肚儿圆;饲料营养更是丰富,甚至还加有催长剂,个个肥肥胖胖,但这种鱼离开水塘后很快就会死去,要论吃味,就要差些。库鱼在水库里自由放养,觅食得靠自己努力,生长缓慢,但充满活力,肉质自然不会差。当然,最好的当数大河里自由生长的河鱼。河鱼全凭自己不断地与自然抗争,在努力寻找食物的同时,还要防止它物的侵害,练就了一身的功夫;它们生长缓慢,肉质细腻,吃味最为纯正鲜美,但这种鱼数量稀少,何况长江天然水域已进入十年禁渔期,河鱼是吃不到了。如此看来,盆里的这条应该是库鱼,而且水库很大才对。

看着鱼儿摇尾摆尾,像是在苦苦求饶的样子,我不免动了恻隐之心,决定暂且饶它不死,准备再观察一下再说。为了能镇住这物,我又找来一块三四厘米厚,重量足有十多斤的花岗石地砖加盖上去,并弄来一台钓鱼人用的充氧机,给它供上氧。卫生间没电源插板,只得把盆移师阳台。输入了氧气后,鱼儿更加舒服,虽然又蹦了几次,但慢慢还是安静了下来。谁知到了半夜,只听见阳台上传来“噼啪”的声音,夜深人静,这声音好响。我起床一看,这鱼居然再次冲破牢笼,跳到了地上,挣扎着不断地摇摆着尾巴,水溅了一地,好大的力气!我见还是不行,又找来一块厚地砖加压上去,心想,就不信治不了这条鱼!

重压下,鱼儿无论如何是跳不出来了,但是,它并不甘心,不一会就又是一阵挣扎,把水整了一地。阳台的地面没搞过防水处理,万一水漏到楼下邻居家,那就麻烦了,我只得一次次地清扫。这鱼儿肉体反复与硬物相碰,身上早已是遍体鳞伤,有耗竭力气而死去的危险。看着它可怜巴巴的样子,我脑中闪过一念,这库鱼不就好似整天忙于生计的人吗?他们在劳作中练就了一身的力量,生命充满活力,适应能力超强,但为了生存,会顽强抗争,难以控制。

看来,还得另想办法才行。既然硬的不好使,那就来软的吧。于是我找来一块大大的喷绘布垫在盆内,四角用绳子拉住,又用铁丝撑住上口,形似一口大水缸,装水更多,并在上面拉了一些绳子,横七竖八放了几个衣架,编就了一个软网。盆的边缘比原来深了许多,不管它怎样疯狂,水也溅不出来。如此,鱼儿又试着跳了几次,没有结果,也累了,这才安静下来。看来,有时在处理一些问题时,用硬办法不一定有效,改变一下策略,用软办法,说不定效果会好些。

大年夜,伴着“年年有余”的祝福声,我们终于吃到了肉质紧实细腻,吃味无比鲜美的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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